二零三五年,十二月十一日的早上。學校教務處內,大家都很繁忙,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要做的事。

「麥柏暉!學校請你回來是幹嘛的!高中一的英文功課就只有三十張工作紙?你看看人家陳老師、李老師,他們為初中的學生佈置了五十多張工作紙啊!你學學別人行不行?真是沒用。」年老的校長這樣說道,還振振有詞似的。其實他根本不明白,高中生的測驗考試已經排得密密麻麻,還有各式各樣的比賽、活動要參加⋯他們根本不能再承受其他事情,如果硬要強迫他們再做這些練習,絕對會弄巧反拙的⋯不過算了,這些說話已經跟他說了不下十次,誰叫我是老師他是校長⋯要怪就只怪澳門那個早已變質的教育制度。救命呀!難道沒有什麼解決方法嗎?

「對不起,我會好好改善的。」懦弱的我只能夠這樣說,家中有妻有兒,我不吃飯他們也要吃的。校長輕描淡寫地說「那就好,對了!你們還欠一次默書、一次大測,趕快給我辦妥。」我無可奈何地回答:「好的。我會盡力的。」

在高一的課室裏,我看見掛在牆上的鐘,現在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我無可奈何地說:「各位同學,星期四有一個默書,範圍就是這張工作紙,大家盡快溫習吧⋯⋯」我說完之後,課室內佈滿咒罵聲,學生們的說話要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我帶有歉意的語氣說:「大家不用緊張,這張工作紙我會分為四段,每段二十五分。在同一段裡,就算錯了超過二十五分的量也只是扣二十五分。如果大家實在應付不了的話,只背三段也有七十五分。」

其實我真是不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整天強逼學生做那麼多事⋯一來因為課時緊湊的關係,學生上課不會學到真的知識;二來這樣會令到學生討厭上學,每天都要應付各式各樣的測驗,每天都要擔心着自己能不能合格,這樣的環境下誰會喜歡學習呢?又有誰能捱過去呢?

星期四的上午,大家沒精打采地完成這次的默書,我口齒不清地說:「大家,因為課程緊湊的關係,明天還有一次大測,範圍紙下午派給你們。」當然,令人窒息的咒罵聲又再響起,我還從一位學生得知他們這個星期已經測了十二次各式各樣的測驗,明天還要為某個知識問答比賽溫一千六百多題毫無意義的填充和問答。真是對不起!對不起!我居然這樣懦弱和無能⋯求你們原諒我!

星期五放學後,我忙著批改默書和測驗,這次有很多本身讀書很好的同學也失手了,我強忍着淚水繼續批改。此時,校長突然走過來,拿起一疊默書來看,他眉頭一皺,疑惑地說:「這可不行,把第四段再分兩段吧,每段二十分不行嗎?小小事情都做不好。」我聽完之後心想這樣一定會有很多同學變成不合格,我不管一切對校長說各種求情的說話,卻換來一次口頭警告⋯真是可笑⋯

星期一,我裝作若無其事踏進課室,如常上課。然後在即將下課的時候派卷,有很多學生看到之後心滿疑惑,當我解釋完來龍去脈後,就有一位學生站起來,怒髮沖冠地說:「你冠冕堂皇地說你是身不由己,那我們怎樣辦?外面那些大學看見我們這樣的成績表,有誰會錄取我們?我們將來如何謀生、如何追尋自己的夢想?你答我!」另外幾位同學站起來說:「別說廢話了。」然後有一個學生走到我面前,扯着我的領帶,隨手一丟,把我丟到門外。

我就在被丟到門外的一瞬間,但感覺很奇妙,我完全沒有感覺到什麼痛楚。

我睜開朦朧的雙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應該是受傷之後被人帶回家中休息吧?老實說,我沒有責怪那個學生,其實他們的負面情緒早已積累了很多吧?這樣一下爆發出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奇怪的是那種填鴨式的教育制度,為什麼現今還會有城市用這一套⋯

此時,有一道聲音傳到我耳邊,「小麥!現在還不來吃生日蛋糕?快點過來啦!我還準備了很多東西食呢!」這是我妻子的聲音,但是聽起來好像年輕了許多,是我的錯覺嗎?還有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呢⋯⋯為什麼會這樣?

疑惑的我看一看日曆,我震驚了!今天居然是⋯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二十日。我二十三歲的生日日子。

我打開房間的門,看見她,她開心地為我慶祝,但我卻無動於衷,心裡還煩惱着現在該做什麼。

她打開電視機,隨手拿了一張政府部門的宣傳單張,放在桌子上盛著各種垃圾,然後繼續吃東西。

吃完蛋糕之後,她跟我說:「我們都大學畢業了,未來打算做什麼呢?你應該是想當老師吧?」我忍不住了,我流着淚跟她說了來龍去脈,她捧腹大笑,然後說:「哈哈!別說笑了,這是做夢吧?看來你當編劇更好呢?」我沉默了一會,她看見我情況不對,認真地說:「那⋯你打算怎樣做?」

我看一看桌子,有一個念頭在我的腦海中閃過,激動地跟她說:「去教育暨青年局那裡做!你覺得怎樣?」她有點擔心地說:「有用嗎?」我說:「沒辦法了,試一試吧,澳門是我很喜歡的地方,我不想它變成這樣,所以我必須做一些事情。」突然,她抱著我,然後說:「那就好,那你加油啦!哈哈!我支持你。」

某一天,在教育暨青年局的面試室裡,面試官穿着整齊的西裝,準備和我面試,面試官說:「麥柏暉先生是嗎?你為什麼想加入我們?」我說:「能聽我說一下我之前做的一場夢嗎?時間可能會有點長。」面試官看一看手錶,然後點頭示意。

最後,我被錄取了。嘿!革命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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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人,目前是一名中學生。他極度喜歡文學、寫作,對自己的寫作生涯抱有很大的希望,夢想是成為一名作家。「凡戀」的意思是「嚮往跟意中人平平凡凡地談一場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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